處暑前的老屋頂樓：水箱與冷卻塔的隱形漏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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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下旬台南午後高溫，頂樓水塔與冷氣冷卻塔成了老屋漏水死角，這篇帶你看如何找出這些隱形破口。
各位朋友大家好，我是川流水電工作室的阿川。今天八月十五日，台南的太陽還是一樣毒辣，走在赤嵌樓附近的巷弄裡，柏油路都被曬得軟軟的。這個季節，大家冷氣幾乎都是二十四小時在吹，頂樓的水塔跟冷氣冷卻塔也跟著沒日沒夜地運轉。很多老屋在這個時候，其實不是屋頂防水層壞了，而是這些設備周邊悄悄在滲水。今天想來跟大家聊聊，最近處理幾個頂樓隱藏版水路的案場心得。
上禮拜去中西區一棟四十多年的老透透天厝抓漏。屋主蔡大哥說，每逢夏天午後下雷陣雨，二樓靠外側那間房間牆壁就會溼答答的。他原本篤定是窗戶邊的矽利康老化，自己買了防水膠全部打過一遍，牆壁還是照溼不誤。後來甚至找了窗窗簾行來看，窗戶沒問題，整個人就卡在那邊，不知道問題出在哪。我們上去頂樓看，第一眼就注意到，牆壁正上方對應的位置，剛好是建築物的冷水管管线經過的路徑。
我們先拿了紅外線熱顯像儀在牆面掃描。很多師傅可能習慣直接敲牆壁，但我喜歡先用儀器看，這禮拜天氣熱得要命，裡面的水溫度會跟室內牆面有明顯的溫差。一掃下去，果然在距離窗戶上方大約八十公分、靠近天花板的牆角處，出現一團藍色冷區域。這代表牆裡面有空氣或積水。我們再順著那條冷水管源头一直走到頂樓，發現問題的真正源頭，不是雨水，而是頂樓水塔的溢流管。
老透天厝的水塔通常都放在頂樓樓梯間上方或鐵皮屋頂旁邊。水塔都會有一支溢流管，就是當水滿了時候，用來排水用的。但問題來了，很多老舊水塔的浮球開關其實已經老化不靈敏了，水塔的水常常滿出來，溢流管就一直在排水。偏偏早期師傅在配管的時候，這支溢流有時候是直接沿著屋頂女兒牆側邊走下去，沒有接進正式的排水孔裡面。結果就是，只要水塔在溢流，水就順著牆壁外側慢慢滲進來。
蔡大哥家的情況就是這樣。溢流管當初為了美觀，被前一任屋主打了一個不鏽鋼罩子蓋住，水流出來之後就積在女兒牆跟防水層交界的角落。台南的夏天午後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，平常水塔溢流的水量不大，慢慢滲進去被牆體吸收了，表面看不出來。但在下大雨的時候，外頭的雨水加上裡頭溢流的水，兩邊夾擊，牆壁就負荷不了，水就從牆面油漆滲了出來。找到原因之後，處理方式其實不複雜，我們幫他把水塔的浮球換新，再把溢流管延長接進屋頂的排水天溝，問題就解決了，連牆壁都不用敲。
除了水塔，頂樓的冷氣冷卻塔也是夏天的漏水大戶。前幾天在安平那邊看一個案子更扯。一整棟四樓透天，頂樓放了一台老舊的中央空調冷卻水塔。屋主抱怨說，今年夏天吹冷氣的時候，只要壓縮機一啟動，那個運轉聲音特別大聲，而且頂樓地板總會有一灘水。他以為是冷氣冷媒漏了或是有管線破裂，很緊張找了原廠冷氣師傅來看，冷氣師傅檢查半天說機器沒問題，是水路的事情，才轉介紹給我們水電這邊。
我們上去看，那台冷卻塔起碼用了十五年以上了。冷卻塔的原理是利用風扇把水降溫，那水在裡面循環，難免會有飛濺出來的水花；早期的機型設計沒有那麼好的擋水器，水花就會順著風扇的氣流被往外吹出。夏天冷氣全開的時候，這台機器二十四小時在跑，吹出來的水花就一直在在頂樓地面累積。加上這戶人家頂樓防水層年久失修，本來就有微裂縫，這些冷卻水就順著裂縫滲進了樓下天花板。屋主一直以為是防水層被太陽曬壞了，其實根本是冷氣冷卻水一直在澆灌這個頂樓。
處理這個案子，我們就分成兩條線來做。一個是跟冷氣師傅配合，建議屋主把那台老舊冷卻塔直接換成新的機型，現在新的冷卻塔有導風罩跟擋水板，基本上水花不會再往外飛。水路這邊，我們就在冷卻塔下方做了一個不鏽鋼水盤，把所有的冷凝水還有噴濺水都收集起來，再統一用專用管線排到頂樓的排水溝。這樣子一來，就算機器運轉再久，地板都是乾的，後續我們再去處理頂樓的防水層才有意義。如果只弄防水層不去管冷卻水，那底漆打得再漂亮也是白搭，過沒多久還是會被水泡爛。
說到頂樓防水層，老屋夏天最容易遇到的還有PU防水層起泡這件事。很多老房子的頂樓都是用早期的PU防水材做的一層膜。這種材質在台南這種動輒三十五度以上的高溫煎熬下，壽命差不多就十年左右。久了之後，表面就會出現龜裂，嚴重一點會鼓起像水泡一樣。大家如果上頂樓看到地上一顆一顆的泡，千萬不要去踩破它，也不要以為說自己拿防水漆隨便塗一塗就能解決。
為什麼會起泡？因為底下的混凝土裡有濕氣，防水層一破，水滲進去了，大太陽一曬，裡面的水變成水蒸氣，體積膨脹，就把上面那層防水層拱起來了。所以，看到防水層起泡，代表裡面已經積水了。上個月在北區一個案場處理這種情況，我們就是把舊的PU全部刨除，這一定要從底打掉，沒有偷懶的方法。清乾淨之後，等水泥面乾燥，我們會用重型割草機具先處理掉表面的粉塵，再上底漆，然後才鋪新的防水層。鋪完之後，還要潑水測試，確認完全沒有積水點，才算大功告成。
但很多客人會問，現在夏天太陽這麼大，適合做防水嗎？其實，夏天做防水是考驗師傅的功力。溫度太高，防水塗料乾得太快，如果手腳不夠俐落，料還沒推開就已經固化了，接著就會出現收縮裂縫。我們通常會選擇在清晨五六點就上工，趁太陽還沒完全出來之前趕快把該做的步驟做完。中午過後就不建議施工了，除了對師傅身體負荷太大，材料的品質也容易受影響。這也是為什麼暑假期間老屋防水工程的排程會比較拉長的原因，因為一天能施工的時間其實很有限。
除了頂樓，八月天還有一個地方容易被忽略，就是外牆的冷氣支架固定處。夏天冷氣幾乎家家戶戶都在開，分離式冷氣室外機掛在外牆上，那些固定用的膨脹螺栓，打進牆壁的時候如果沒有做好防水處理，水就會順著螺絲孔滲進來。前陣子在東區看一個案子，就是冷氣師傅在鎖室外機的時候，把牆壁的防水層打穿了，孔洞只有矽利康稍微打一下。結果台南夏天的西北雨一來，風把雨水吹進孔洞裡面，冷氣一開始吹，室內牆面跟著整片全濕了，壁癌長得比冷氣還快。
遇到這種情況，我們一定會跟冷氣師傅協調好。先把機器稍微鬆開，處理牆面上孔洞周圍的防水。我們不是只在表面打矽利康就算了，而是會鑽開原本的孔洞，填入環氧樹脂砂漿把縫隙確實填滿，外面再塗上高彈性的PU防水膠，確保那個點完全密封，最後才把螺絲鎖回去，外面再確實打上一層戶外專用的矽利康。這樣做雖然花了點時間，但可以避免日後牆壁壁癌跟冷氣管線互相干擾的問題。抓漏跟修繕這一行，很多時候不是單打獨鬥能搞好，需要不同工種互相配合才行。
回到川流水電工作室最近忙的事情。這個月我們接到的頂樓漏水案場，幾乎有一半不是單純的防水層老化引起，而是跟水塔或冷氣這些設備脫不了關係。所以我常跟客人說，抓漏不要預設立場，看到壁癌就以為是牆壁的問題，有時候禍首在水塔的溢流管，有時候是那些在頂樓默默運轉的冷氣設備。八月中下旬，處暑快到了，但台南的天氣大家知道，秋老虎可能比夏天還要熱。頂樓的這些水路設備負擔還是一樣重。
給大家一個小建議，如果家裡是老透天，最近找時間上頂樓看看，做個簡單的檢查。第一，看你們家水塔周圍有沒有積水，溢流管是不是直接排在樓板上。第二，冷氣冷卻塔下方是不是溼答答的，地板有沒有發青苔的跡象，那就代表長期有水在那邊。第三，去敲一敲頂樓靠近女兒牆的地方，如果有空空的聲音，那防水層可能已經鼓起了。如果有這些情況，建議早點找師傅來看，不要等到下大雨才發現牆壁全溼了，那時候壁癌都長出來了，處理起來工程會更大，花費也更多。
防水抓漏這門手藝，說到底就是跟水在賽跑。水這東西很聰明，哪裡有縫就往哪裡鑽，我們做得再仔細，千密一疏，它還是會找到路滲進來。所以，我們的態度很重要，每一個案場都要當成是在跟水妥協，找出最能疏導跟阻絕水路的地方。台南老屋那麼多，每一棟的水路個性都不一樣，有的水路很直，有的很會拐彎抹角，這也是我們當師傅覺得最累但最有成就感的地方。今天分享這些小故事，希望對大家有點幫助。下一篇文章，我們再來聊聊颱風季前的排水溝清理，那又是另一門學問了。各位朋友，夏天多喝水，頂樓注意防曬，咱們下期見。
